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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们9岁就开始“游戏人生

2017-09-18 09:44

  离开学还剩不到一周的时间,11岁的汪翊(化名)终于被母亲李鑫(化名)找回了家。

  一个多月前,放暑假的汪翊为了可以“”打几天网络游戏,从家里偷偷拿走了3000元钱,曾在网吧呆了整整18天。

  “现在想起来我都觉得后怕!”李鑫眉头紧锁,用手背抹了抹眼角的泪水,“我没办法想象,如果没有找到他,后果会是什么样。”

  根据中国音数协游戏工委、伽马数据、国际数据公司(IDC)共同编写的《2016年中国游戏产业报告》显示,去年我国网游用户数量达到5.66亿人,同比增长5.9%。

  “前者是孩子在现实中,后者是在(网络)游戏里。”母亲李鑫解释道,“像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。”

  2015年年底,随着一款网络游戏被推到手机Android、IOS平台上正式公测,刚满9岁的汪翊便开始了自己的“游戏”人生。

  “那时候他才上三年级,没想过他玩游戏会上瘾。”李鑫回忆道,“最开始我以为他只是像原来一样,玩一般的小游戏来打发时间。”

  “去年开始,我逐渐发现他作业不写了,饭也不好好吃,随时捧着个手机,要么就是对着电脑,天天把自己锁在房间里玩游戏。”无奈中,李鑫了孩子的手机和电脑。

  彼时,李鑫并未想到,内向的孩子会用“爆发式”的“反弹”——离家出走和她对抗。

  “和同学借了一百元钱,就跑到网吧躲着去了,躲了一晚上才被我们找到。”李鑫说。

  “经常趁我们不注意偷着玩,去网吧、和同学借手机……”李鑫被儿子得疲惫不堪。

  “现在他已经越来越有主意,每次骂他几句,他都能溜出,几天不回来。”李鑫说。“这个暑假,他几乎把全部时间都献给了网络游戏。”

  “现在就是这样,孩子接触网络的年龄越来越小了,连两岁半的孩子,就有家长抱到我这来哭诉的……”华中师范大学特聘教授陶宏开感慨。

  去年,陶宏开曾在济南市举办一场关于戒除网络游戏的。席间,一对年轻父母吸引了他的目光。

  “怀里抱着个孩子,我一问,才两岁半,就来向我咨询网瘾的问题。”陶宏开回忆道,让这对小父母头疼的孩子,每天睁开眼睛的第一件事,就是打开电脑登陆游戏,“不开就哭,怎么哄都停不下来。家长拗不过,只能随他。”

  无独有偶,在陶宏开的印象里,这已经不是第一个来向他求助的低龄孩子,“以前还有个4岁的孩子,爸妈领着来我家里,也来跟我咨询这个(戒除网游)”。

  根据2016年8月发布的《中国青少年上网行为调查报告》(以下简称《报告》)数据显示,截至2015年年末,中国青少年网民规模达2.87亿,占中国青少年人口总数的85.3%。

  其中,6岁至11岁网民占比从2014年的7.5%提升至11.5%。仅一年时间,增加了4个百分点。

  “我国小网民的网瘾化偏高,比例远高于发达国家。”广州市白云心理研究所所长沈家宏对此表示,这一代孩子热衷的课余生活已不再是传统的跳房子、砸口袋,而演变成在网络上“打怪兽”,“网瘾低龄化正为我们敲响警钟。”

  “刚开始玩的时候,没多想,就是觉得好玩。”在接受周末记者的采访时,汪翊很是沉默,偶尔会无措地绞着手指。

  回忆自己接触游戏的初衷,这个有着近3年“戏龄”的少年显出几分茫然。“大概是在游戏里,我不觉得自己是个‘差生’吧。”

  “那时候觉得他可以做得更好,就总是骂他。”李鑫回忆道,“后来他渐渐长大了,也爱面子,可我还是不分场合地说他,让他有些不舒服吧。”

  面对父母的,汪翊变得越来越漠然,更对学习失去了信心与乐趣,“那时候就觉得自己一无是处”。

  而这份缺失的信心,他在网络游戏里找了回来。“游戏很单纯,没人在乎我的学习成绩。只要我玩得好,别人就尊重我,这份尊重让我留恋。”

  “我可以7天7夜不睡觉,就是打游戏。”陈铭说,现在回想起来,“那7天怎么过的,在我脑海里就是一片空白。”

  在母亲赵颖(化名)的记忆里,彼时的陈铭总是黑白着过,“把自己锁在屋里,我根本见不到他”。

  “儿子,妈妈今天想和你一起吃顿晚饭。”诸如此类的小纸条赵颖一写就是几沓。

  而在游戏里找寻的日子里,陈铭内心也纠结不已,“我知道这是错的,可离开现实太久,没有了目标,我不知道应该怎样活着”。

  “有些孩子在游戏里找到了实现的价值,有些孩子是对生活没有了期望,游戏可以填补他们无所事事的,让他们还有点事做。”陶宏开直言,孩子的这份迷茫和家庭、学校的应试教育、社会的风气密不可分。“打网络游戏成瘾不是孩子的错,家长和社会才该骂。”

  “现在的年轻父母,都不知道怎么带孩子。为了图省事,拿手机和电脑哄孩子。”谈及这群还没有长大的“低头族”,陶宏开有些,“家长根本不知道,他们的孩子早就是十足的‘电子娃娃’。”

  陶宏开说,在电子产品的飞速扩张中,电子产品已经迅速成为许多父母孩子的替代性“保姆”。“在孩子网络游戏上瘾的过程中,家长负有不可推卸的教育管理责任。”

  “每次去找我的孩子,就看到网吧里坐着的都是穿校服的学生,根本就没人管!”李鑫说,“孩子还没椅子高,就蹲在(椅子)玩,看着都揪心。”

  对此,周末记者走访了几家学校附近的网吧发现,当时虽是暑假时间,可网吧里却坐了大半10岁左右的孩子,烟草味扑鼻而来。

  “有身份证号就可以,谁管你成不成年。有些网吧甚至还会准备备用身份证。”陈铭解释道。

  随着网瘾群体的逐年递增,一系列和非的“网瘾治疗中心”也如雨后春笋般应运而生。

  心理干预、药物治疗、针灸、军事化训练、野外夏令营、训练甚至电击纷纷被作为“治疗手段”出现。

  2004年5月5日,《武汉晚报》于头版头条刊载文章《谁来救救我的女儿》,作者称女儿网络,不可自拔。

  随后,这一消息被大量转载,引发社会热议。“网瘾”一词,开始进入大众视野。

  而在见报当天,在华中师范大学任教的陶宏开公开表示愿意尝试“帮助孩子解开。”

  “但我每次下课后,带着孩子来家里咨询的家长依然熙来攘往。”陶宏开坦言,“没统计过具体数字,可这10年里头,仅仅来武汉找我的就有5000多个了。”

  在陶宏开的观念里,孩子上网成瘾,归根结底是家庭教育的错。“所以我首要是教育家长,是他们让孩子出了问题。这和孩子本身是无关的。”

  “陶老师很尊重我,我愿意和他聊天,也愿意听他的话。”陈铭说,“他从不提我打游戏这事,每次来都是耐心地和我谈心。我现在好像逐渐找到了新的生活目标。”

  2015年,她曾把陈铭送到一家戒网机构学习,为期121天的课程,花费近10万元。

  “当时看到广告,说得特别好,一狠心就把孩子送去了,抱的希望还挺大的。”赵颖回忆。

  “那个机构没什么特殊方法,就是军事化管理,每天除了训练就是训练。不听话就打你,晾衣杆都能打折。”陈铭说,当时的他曾对戒网机构的生活痛恨万分,“特别害怕,也怨过父母把我送到这样的地方来,每天都在倒数着过日子。”

  趁着半夜父母睡觉之时,陈铭拿走母亲钱包里的钱,跑出,一走就是28天。

  今年7月,为防止未成年人过度沉溺网络游戏,腾讯曾推出“史上最系统”,希望以“未成年人登录时长、升级成长守护平台、强化实名认证”等措施,扼制部分玩家、特别是未成年人对手游王者荣耀的。

  根据2007年正式发布的《网络游戏防系统开发标准》(以下简称《标准》)要求,未成年人累计3小时以内的游戏时间为“健康游戏时间”,超过3小时后,玩家在游戏中的收益将受影响,以此未成年人下线休息、学习。

  《标准》实施10年后,2017年年初,《未成年人网络条例(送审稿)》(以下简称《条例》)也开始公开征求意见。

  其中第二十提出,网络游戏服务提供者应当按照国家有关和标准,采取技术措施,未成年人接触不适宜其接触的游戏或游戏功能,未成年人连续使用游戏的时间和单日累计使用游戏的时间,未成年人在每日的0:00至8:00使用网络游戏服务。

  然而,21世纪教育研究院副院长熊丙奇认为,《条例》漏洞颇多,且没有具体可操作的细节。

  “《条例》把制定网络游戏用户和警示说明的交给游戏经营单位,而没有专门的专业机构进行内容、功能评价和适用人群划分。”熊丙奇表示,游戏经营方为了扩大用户,“是不太愿意设置适用人群的的,适宜不适宜未成年人玩,就由经营方说了算。”

  他认为,只有部门的分级监管、游戏出品方经营方的规范经营、监护人按分级制度履行监护指导责任,这是我国游戏市场既规范经营,又避免让未成年人陷入网瘾的必然选择。

  “由监管部门对游戏进行专业的分级,确定游戏的适用人群,要求经营方严格按经营,这是避免游戏对未成年人产生严重负面影响的可行办法,也是国际经验。”熊丙奇表示,如此一来,游戏运营方就会根据分级,开发游戏,会按分级,经营游戏,而监管方也可依法审查游戏运营方是否按分级制度,提供游戏服务。

  从上世纪90年代第一款网络游戏在中国诞生至今,网络游戏在国内发展已有20余年的历史。

  2017年9月3日,在接受周末记者专访时,21世纪教育研究院副院长熊丙奇强调,家庭、学校应当教育、引导未成年人正确使用网络。

  周末:如何看待我国未成年人沉溺网络游戏的现象?造成这一问题的原因是什么?

  熊丙奇:我国未成年人有相当比例存在严重网瘾问题,这和未成年人所处的学校教育、家庭教育和社会教育有关。

  这有多方面的原因:一是现在智能手机发达;二是网络游戏注册非常方便,没有多大的门槛,可以通过QQ登录或微信登录,而QQ和微信都是未成年孩子乐于使用的社交工具。

  因此,网络游戏实际上也就变成了一种社交渠道,孩子们认为是增加他们之间沟通的一种手段。

  周末:你曾在一篇文章中提过,对于未成年人网络游戏的现象,中家庭教育存在不小差异?

  熊丙奇:是的。发达国家的电脑普及率很高,可未成年人网瘾问题却没有我国严重。

  因为发达国家家庭往往重视对孩子的生活教育。使用电脑、智能手机是生活的一部分,家长会陪伴孩子一起使用电脑、手机,告诉孩子控制使用电脑时间,在上网时,不能进入哪些链接,要注意甄别不良信息,防止网络诈骗等。

  在家长的陪伴下,孩子就逐渐养成上网的良好习惯,控制上网时间,自觉屏蔽一些不良信息。

  而为帮助家长引导孩子上网、娱乐,国家对影视、文学、游戏都有分级制度,提示哪些内容完全适合孩子,哪些信息不允许18岁以下未成年人接触,哪些需要在家长陪伴下观看、浏览。

  而我国则不然。由于学校教育和家庭教育都关注孩子的学习,而忽视生活教育,因此,很多学校和家庭都希望孩子远离电脑、手机,因此,也就缺乏针对使用电脑、手机的教育引导。近年来,时常会爆出学生因使用手机而被学校、劝退的新闻。

  一些家庭给孩子购买了电脑、手机,但却没有耐心陪伴孩子一起使用,这和家长没有耐心陪孩子一起锻炼一样。这种,是十分容易让孩子网络的。

  熊丙奇:是的。发达国家的家庭陪伴引导会让未成年网络者大大减少,而如果有未成年人网络,矫正的方法,依旧是生活教育,即给予这些孩子更多的陪伴、交流。

  那些网络游戏者往往在现实中缺乏家庭交流,感到独孤、寂寞,缺乏认同。

  在引导孩子走出网瘾的教育过程中,学校、社区和家庭都发挥各自作用,还有社会公益组织介入,不会让家庭独自面对。

  周末:在你看来,现阶段,我国应该如何应对未成年人沉溺网络游戏的现象?

  熊丙奇:家庭、学校应当教育、引导未成年人正确使用网络,预防未成年人网络。

  对于有网络倾向的未成年学生,学校应当指导其监护人开展家庭教育,配合家庭、社区及其他机构进行教育和引导。这明确了学校、家庭、社区的责任,可问题在于,如何让学校、家庭和社区真正重视对学生的生活教育?

  假如学校只关注学生的知识教育,而家庭教育也追求孩子考出好的分数,学校和家庭都没有耐心关注孩子的成长过程,那怎么能引导孩子形成良好的上网习惯呢?

  如果学校把网瘾学生视为影响学校整体学习成绩的负面因素,将他们抛弃掉,家长可去哪里寻求帮助?